311  番茄酱

值完班回到家，饭已经上桌了。

“爸爸，张嘴。”我刚坐下，就接到他命令，“什么？”我疑问，“别管，张嘴！”他加重了语气。

嘴巴一张，他的手一伸，一块食物塞进了我口中，嚼嚼，是肉，炸肉，再定睛一看，桌子上多了几个红色的纸袋和方便袋，劲爆鸡米花，炸薯条，可乐。

“又去汤姆胜客来？”我扭头问她，她嘴里太多，顾不上说，点点头。

“再给你一个”，他举着一根薯条，又一次逼近我，“好了，好了，我不吃，你们吃吧。”我把头扭向一边，伸手拿起筷子和馒头。

“你快吃吧，别管你爸爸了。”她也拾起筷子，开始吃饭。

五六分钟，一袋鸡米花下去了一半，一袋薯条空空如也，他把袋子拿在手中，另一只手一掏，一个小纸袋拿在手中，端详。“什么？”我问，“番茄酱”，他回答。小纸袋在他手中翻来覆去，似乎在找缺口。

“给我吧，我给你开。”我把手伸向他，他犹豫了一下，递给了我。

到厨房找到剪子，找到碗，把番茄酱挤在碗里，回来，放在他面前，“蘸馒头吃”。

他左手拿馒头，右手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，蘸上番茄酱，塞进嘴中，吧嗒吧嗒，津津有味。

没吃几口，嘴周围就沾上了酱。

“黄凯，你见过电影里死人的吗？”“什么死人？”“就是电影里人被枪打死或被刀刺死的镜头。”“见过啊，怎么啦？”突如其来的问题，勾起了他的好奇，“那人死的时候嘴里会流出血来，见过吗？”“嗯……好像见过。”“那你知道演员嘴里流出的是什么吗？”“血啊，还能是什么？”“肯定不是血，要是真流血谁还敢当演员。”“那是什么？”“就是你吃的这个。”我一抬筷子，指向他碗里的番茄酱，“啊！真的？”“当然真的，演员在开拍之前，会把一些番茄酱含在嘴里，导演一说开始，坏蛋就拿刀往演员身体上刺，然后演员就会慢慢倒下，在倒下的同时把番茄酱从嘴里慢慢吐出来，就像吐血一样。”“哦，这样啊，我还以为他们真吐血来。”“不是，吐的番茄酱。”“哦，当演员真好，可以天天吃番茄酱。”“呵呵，不对，哪有演员天天演死的，一般是电影结尾的时候才死，人怎么可能死许多次。”“嗯，知道了。爸爸，你看，是不是这样？”他在椅子上一歪，头一耷拉，嘴角挤出了嚼碎的馒头和着番茄酱。

“你！起来！恶心吧？谁让你演戏来，起来吃饭。”现学现卖之快，出乎我意料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 2007年5月20日        23点35分